巴黎．蒙馬特：藝術的原鄉(二)

紅磨坊：羅特列克的成名作
正如煎餅磨坊和雷諾瓦的名字密不可分，羅特列克（Henri de Toulouse-Lautrec）也跟紅磨坊緊密地連結在一起，他替紅磨坊繪製了一系列海報而聲名大噪，被譽為現代海報之父。


 巴黎紅磨坊。

羅特列克於1864年11月24日出生在法國西南部小鎮Albi，祖先因曾率領十字軍東征有功，而成為皇族的一員，法國西南大城吐魯斯（Toulouse）即曾為其家族的領地。羅特列克的父母因近親通婚而影響到他的健康，8歲時的一場高燒，讓他展開了與病磨奮戰的日子，後來雖情況稍有好轉，但在13和14歲分別跌斷左右大腿，從此不但下半身停止發育，還必須靠柺杖才能行走；雖然上半身仍繼續成長，不過只長到152公分，配上短短的雙腿、大大的鼻子和厚厚的雙唇，看起來像個小丑模樣的侏儒。


 羅特列克。

雖然病魔纏身，但羅特列克從小即展現繪畫天份，常央求媽媽（Adele）當他的模特兒，留下了不少媽媽的肖像畫，16歲更完成2400幅畫作。由於行動不便，羅特列克在家教指導下完成大學學業，母親要他繼續攻讀研究所，但他卻想當畫家。當他說出這個想法時，母親腦海中浮出的畫家模樣是，一群住在蒙馬特閣樓中，過著放浪形駭、朝不飽夕生活的波西米亞人，每天喝著苦艾酒，畫著裸體女人，實在不適合出身貴族的羅特列克。最後羅特列克提出想拜他小時候認識的Princeteau為師，母親才點頭答應，反正畫畫可以讓他有事忙，忘掉孤獨和煩惱。

羅特列克跟著又聾又啞、擅長畫馬的Princeteau學畫後，Princeteau立刻發現了他的繪畫天賦，稱讚他擁有印象派的畫風，用色豐富、直接且具有原創性。羅特列克很快學會了Princeteau的技巧，並且青出於藍，超越了老師；於是Princeteau推薦他進入知名肖像畫家Leon Bonnat教授的畫室，接受學院派繪畫教育。Bonnat教學嚴格，但對羅特列克沒有太高的期許，曾在課堂上當著眾人對他咆哮：「你為何堅持來上課？你相信你能成為一個藝術家嗎？我告訴你，你沒有一點藝術天份！」還好，沒多久Bonnat畫室由Fernand Cormon教授接手，雖然Cormon對羅特列克也沒有多大的期許，不過對他的態度好多了，他總是輕拍著羅特列克的肩膀說：「你沒有天份，但學習態度很好，總是照著我的方法去做」。

跟著大師習畫期間，羅特列克結識了許多同班好友，包括從荷蘭來巴黎學畫的文生．梵谷，他們經常在課餘流連於蒙馬特的咖啡館和舞廳，談論繪畫和飲酒作樂，尤其是喜歡到便宜且喧鬧的L'Elysee-Montmartre（簡稱L'Ely）夜總會跳舞。每當朋友們在舞池盡情跳著康康舞（Cancan），羅特列克也沒閒著，一邊啜飲紅酒，一邊用鉛筆描舞客們的舞姿，偶爾跟場內的朋友揮揮手，示意自己也玩得非常愉快。

羅特列克在蒙馬特發現了他的天堂，每周總有好幾天泡在夜總會，雖然身體殘缺不能跳舞，但他從不厭倦地看著舞者的裙擺隨著醉人的樂曲飛舞。對羅特列克來說，美存在於動態之中，展現於缺少生理和道德束縛的活力。他總是一邊喝酒，一邊用鉛筆快速地畫下「挑逗的女人姿態、翹起的臀部曲線和醉客漲紅的臉龐。」

羅特列克從美術學校畢業後，大多數同學為了糊口各奔東西，他因不愁吃穿，仍留在蒙馬特過著放蕩的生活，白天在畫室畫畫，晚上則流連在酒吧、舞廳、咖啡廳或妓女戶等聲色場所。某晚他心血來潮，來到了Le Mirliton夜總會聽詩人兼香頌歌手Aristide Bruant唱歌，Bruant演唱完自己創作的名曲＜A Saint-Lazare＞後，坐到羅特列克身旁，請他喝杯酒並跟他說，這首歌即將出唱片，請羅特列克為他的唱片封面畫張插畫。過了幾天，羅特列克將插畫交給Bruant，但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
然而，這首描寫妓女故事的＜A Saint-Lazare＞卻大賣，且成為性工作者的國歌，讓Bruant和出版商賺了不少錢。羅特列克雖沒有賺到錢，卻讓他小有名氣，越來越多人開始注意他的作品。走在路上，行人會脫帽向他致意，坐在咖啡廳，有人會主動過去跟他打招呼；此外，雜誌社想請他畫插圖，小畫商則想跟他買畫，連失聯多年的好友都因而聯絡上。
小有名氣的羅特列克仍每晚流連於蒙馬特的聲色場所，有天當他坐在L'Ely飲酒作畫，紅磨坊的創辦人Charles Zidler前來跟他搭訕，向他陳述興建一座大型夜總會的構想。Zidler對羅特列克說，他已經連續一個月都來L'Ely，常常看到他在畫康康舞，並表示他對康康舞也很有興趣，能靠康康舞賺100萬法朗。

Zidler接著細說他的想法，他要僱用L'Ely舞跳得最好的女孩，尤其指名要La Goulue，並且要挖角樂隊指揮，再從別的酒吧挖來善解人意的女酒保和歌手。不僅如此，Zidler還將節目內容和經營模式都一股腦兒地告訴羅特列克，包括要將舞廳蓋成磨坊的樣子，擁有裝飾著霓虹燈且會轉動的車葉，裡裡外外還要漆成紅色，取名為紅磨坊（Moulin Rouge）。



紅磨坊於1889年10月開張，但開幕海報由Jules Cheret繪製。自從紅磨坊開張後，羅特列克便成為常客，擁有專屬座位，Zidler還跟他要了一幅畫掛在大廳。不過當年除夕夜，Zidler跟羅特列克抱怨說，他花了很多錢做廣告，海報也貼滿巴黎的大街小巷，但紅磨坊並沒有天天客滿，還沒如願賺到100萬。羅特列克跟他說，紅磨坊的知名度太低，海報不夠搶眼、不夠大膽，只不過是一張漂亮的照片而已，吸引不了觀者的注意力；海報必須要有原創性、大膽、甚至驚世駭俗……就像刺在狗背的刀子一樣，穿入人的大腦。羅特列克接著說，海報中的女康康舞者看起來要在觀眾群中跳舞，腿要踢得高高的，讓襯裙發出沙沙聲響……。Zidler聽了非常興奮，立刻請羅特列克為他畫一張海報。

羅特列克百般推辭，因為在當時印製彩色海報要使用石版印刷技術，需將海報畫在石頭上。對生手來說，學石版印刷就好比要一個不懂音樂的人去寫交響樂一樣困難，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行。最後羅特列克還是被Zidler說服，每天到印刷廠報到，邊喝酒邊跟老師父學石版印刷。羅特列克似乎有石版印刷的天份，短時間就掌握到了訣竅，還創新了方法，讓老師驚訝不已，稱讚他是個天才。

羅特列克按照他告訴Zidler的想法，以名舞孃La Goulue為模特兒，完成了他為紅磨坊創作的第一張海報（1891）。當這張在當時算是限制級的海報連夜張貼在巴黎的大街小巷，果然讓紅磨坊和羅特列克的聲名大噪，但卻引起很大的爭議。


羅特列克為紅磨坊繪製的第一張海報。

羅特列克大膽的海報震驚了巴黎，街頭到處可聽到，「你看到了嗎？」「你看到了嗎？」。有人說這張海報是驚世駭俗的創作，必須馬上撕掉；有人卻說它是件藝術傑作，稱讚羅特列克將海報藝術帶入街頭。連平時很少聯絡的父親都跑到他的工作室，數落羅特列克不該將名字簽在那張不堪入目的海報上！不過，自從海報張貼出去後，每天都有一堆人，包括化粧品、香水廠商、劇院經理、女演員等，跑到工作室要求他畫海報。當朋友對他說，你的海報真是太震撼了，羅特列克卻無奈地表示：「他媽的!我只是想幫助Zidler，讓多一點人到紅磨坊而已，並不是要製造革命！」

羅特列克大膽、線條簡單的海報不但讓他成為巴黎的名人，更讓Zidler在紅磨坊開張第3年就如願賺到100萬。某天晚上，Zidler跑過去跟羅特列克說，他已經賺到100萬法朗，剛簽完約把紅磨坊賣掉了，打算另開一家名為Le Jardin de Paris的夜總會，並且將帶走包括酒保等羅特列克熟識的員工。對漸漸厭倦紅磨坊的羅特列克來說，Zidler賣掉紅磨坊的消息，有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，如果沒有Zidler和那些朋友，紅磨坊就不值得留戀；再加上，紅磨坊他已經畫得差不多了，當晚就下定決心揮別紅磨坊，尋找其他創作題材。

羅特列克離開紅磨坊後，轉向妓院尋找繪畫題材，三不五時住在妓院裡，而且一住就是2→3個星期。他不但是妓女們的恩客，更被視為妓院的一份子，成為他們傾訴心事的紅粉知己，所以能畫下妓女們最私密的生活，包括他們的同性戀行為，甚至是她們撩起裙角、裸露下半身接受梅毒檢驗的畫面，讓世人對妓女的生活有更深一層的認識。

然而，羅特列克也因為雜亂的性生活，染上當時沒有藥醫的梅毒，再加上天生體質不佳，卻過著夜夜笙歌、把酒當開水喝的日子，終因過度燃燒生命，36歲即與世長辭。羅特列克的生命雖短暫，但他畫筆下的紅磨坊，百年來依然旋轉在蒙馬特的夜空，成為巴黎夜晚的熱門觀光景點；而他所繪製的紅磨坊海報，則不斷地被複製，陳列在蒙馬特山丘的大街小巷，不但是觀光客喜愛購買的紀念品，更讓蒙馬特充滿濃濃的藝術氣息。


巴黎旅遊情報節慶：葡萄慶豐收
蒙馬特保留了一座巴黎僅存的葡萄園，每年10月第一周周未會舉辦慶祝葡萄活動，周邊道路和小廣場會擺出販賣紅酒、起士等農產品的小攤子，像極了普羅旺斯山村的小市集，非常熱鬧。


 節慶期間在蒙馬特促銷葡萄酒的歌手。

購物
蒙馬特山丘紀念品林立，大多是販賣羅特列克等畫家的複製海報和蒙馬特相關畫作，包括郁特利洛（Utrillo）的蒙馬特街景、風車和聖心堂，雷諾瓦（Renoir）的煎餅風車（Moulin de la Galette）等，價格依尺寸不小而有別，選購的重點在於印刷品質，可多比較幾家再購買。


 販賣複製畫的蒙馬特紀念品店。

氣候／若6～9月前往，均溫約攝氏25度，雖炎熱，但比台灣舒服。
時差／慢台灣6小時
電壓／220伏特貨幣
電話／台灣直撥法國002+33+區域碼(去0) +電話號碼；法國直撥台灣00-886+區域碼(去0)+電話號碼。


 有如電影場景般的蒙馬特街頭。

交通◎ 國際交通／可購買法國航空巴黎6天3夜套裝行程，先搭中華航空至香港，轉法國航空至巴黎，約18小時（含待機時間）；搭長榮航空台北直飛巴黎班機最省時，只需13小時。
◎ 巴黎市區／搭地鐵最方便，可依不同的使用天數（1、2、3或5）和搭乘區域（１→3、5或８）購買「巴黎遊覽卡PARIS VISITE」，例如，若要到郊區的凡爾賽宮、聖德尼教堂和機場，需購買１→3區的票卡，5天期費用為€45.7，持「巴黎遊覽卡」還可享多項購物優惠，包括可免費參觀蒙馬特美術館，詳情請上網查詢：http://www.ratp.fr/ParisVisite/Eng/index.htm。
住宿TIM HOTEL（PIGALLE分店）
地址／21 BLD de CLICHY（位在PIGALLE廣場）
電話／33-1-4874-0112
價格／法航套裝行程。
特色／位於蒙馬特山腳下、PIGALLE地鐵站旁，交通便利唯一的缺點是，飯店位於風化區，單身男性走在街上常會被「三七仔」攔下，問你要不要看脫衣舞。若購買法航套裝行程，請要求旅行社安排住這家飯店。
餐飲PIGALLE廣場有賣PIZZA、三明治等小吃店，價格還算合理，而且營業至凌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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