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6月29日 星期三

我在法國西南有個家(三):吃了一頓3小時的法式午餐

到法國西南部旅行期間,民宿主人Fred除了當我的「地圖導遊」,帶我逛市集,還帶我去參加朋友聚會,讓我更深一層體驗南法的風土人情。他的朋友PeterTina住在某個丘陵的頂端,視野極佳,四周環繞著起起伏伏的葡萄園。他們家隱密且古老,據說建於十三或十四世紀,前任屋主是法國農夫,房屋保留了馬廄和鴿舍等農家建築特色。



最令人驚嘆的是,Peter家雖經大翻修,仍維持古老的外觀,尤其是外牆的石灰泥剝落得相當嚴重,好像準備重新塗水泥,故意把舊的打掉的模樣,露出了木樑、磚頭和石塊等,讓這棟古屋更顯得老舊,比台灣的一級古蹟還老。雖然外觀有點古董,但室內經過整修之後,保留古樸氛圍,顯得舒適溫馨,若經營民宿一定很受歡迎。



參觀Peter家的裡裡外外之後,接下就是我所期待的法式午餐,打從出國之後還沒吃過一頓像樣的正餐。主人在廚房旁的空地擺上一張餐桌,撐起一把大洋傘,坐定之後,Peter馬上開了一瓶白酒,Tina則端出羊芋片和堅果等零食當開味菜。不知是否肚子真的餓了,還是天氣太熱,口特別乾,總覺得那瓶酸中帶甜的冰涼白酒特別好喝,回想起來,口水都快流出來。大約15分鐘,Peter又開了第二瓶白酒,接著放慢喝酒的速度,閒扯他的房事。

Peter表示,剛買這棟房子,狀況非常糟糕,目前廚房所在的位置幾乎已被坍塌的土石壓垮,有如一處廢墟,經過大肆整修才能居住。Peter可是位奇人,只有單隻腳,行動不便,不但是位雕刻家,又擅長土木工程;整修房舍,除了換大樑等工作需要別人協助,大部分工程都自己完成。Peter一邊陳述整修房屋的歷程,一邊介紹他正在進行的工程,以及未來的整修計畫。我看Peter有得忙,他們家門口還有一棟約20坪大、屋頂已完全塌陷的廢墟等著他修補呢!

眼看開味菜就快要被我們三個男人吃光,Tina及時端來沙拉,內有蕃茄、萵苣、鹹橄欖,以及抹上芥末醬的水煮蛋,菜色雖簡單,不過灑上起士粉,味道還蠻香的,再加上已經是下午1:30,肚子真的餓了,只要是能吃的東西都覺得好吃。吃完沙拉,第二瓶白酒也喝完了,終於稍有飽足感,並帶著三分醉意。


接著,Tina從廚房中端出主菜燉羊肉。看到這道菜,我興奮的說:「我三天前在飛機上(法國航空)吃過這道菜。」話才講到一半,Tina不好意思的說:「真的啊,很抱歉。」發現說錯話,我馬上補上一句:「我很喜歡這道菜,能再吃一次真的好幸福。」Tina露出滿意的微笑。羊肉加入馬鈴薯、小洋蔥和紅蘿蔔燉煮,營養又可口;到法國鄉間旅行,每到吃飯時間都可聞到這道家常菜的香味,腸胃也會跟著投降,若無法馬上找家餐廳祭拜五藏廟,就得拿出放在背包的長棍麵包果腹,否則雙腿就會不聽使喚。

Tina的燉羊肉非常道地,肉質軟中帶硬,馬鈴薯超香Q,尤其是香甜的醬汁淋在米飯上,保證讓你想多吃一碗飯。品嚐了幾口燉羊肉,我跟Tina說:「你的燉羊肉比飛機上的好吃多了。」Tina笑得更開懷:「你確定嗎?」走筆至此,快中午一點了,尚未吃午飯,再加上回想這道菜的美味,搞得我飢腸轆轆,唉,真是自虐!以往出國旅行,大多很克難,吃住簡單,撰寫旅遊報導,很少有機會介紹美食,這回描寫Tina的午餐,終於體會到,報導美食和美酒對「食慾」真是一大挑戰,也是對腸胃的一大折磨。我只能對美食作家說,你們辛苦了!

大伙們吃了一大盤白飯拌燉羊肉之後,肚子也填得差不多飽了,有志一同放慢進食的速度,改拿起紅酒杯,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。我好奇的問PeterTina搬到西南法的原因,他們除了喜歡那兒溫暖的天候,還想逃避倫敦逐年成長的犯罪率。我能理解他們顧忌,尤其今年(2008)接連發生二件重大刑案,4位分別來自法國和中國的留學生慘死倫敦,連想去倫敦念書的朋友都很擔心那兒的治安。他們反問我台灣的政治情況,只是我的政治英文很弱,加上紅酒喝太多,已經有八分醉,腦袋暫時無法思考,而且台灣的政治說來話長,只好三言二語帶過,敷衍了事。


邊聊天、邊喝酒,果然有助消化,我們不但把燉羊肉吃光,更把桌上的二瓶紅酒飲盡,不過好客的Tina隨即又開了一瓶,意味著午餐還沒結束,雖然那時已經下午3:30了。收拾桌上的碗盤,Tina又端出了起士拼盤和麵包,這道菜使我想起中式喜宴的出菜技巧,主人深怕客人吃不飽,在端出水果或湯圓,宣告宴會即將結束之前,還會準備油飯或八寶飯,保証可填飽客人的肚子,讓客人不會因吃不飽而到處靠夭(負面宣傳)

雖然我已經9.9分飽,但看到拼盤內的藍紋和山羊乳酪,忍不住想多吃一點,況且還有好喝的紅酒相伴呢!說也奇怪,大家好像都還沒吃飽的樣子,起士拼盤很快就被掃光,眼尖的Tina又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:水果沙拉和櫻桃。後者更是再一次挑戰我的「胃納量」,雖已經飽到食道了,還是忍不住的吃了幾顆。

酒足飯飽之後已經下午4點了,天啊!居然吃了一頓3小時的午餐。我大約喝了一瓶半的白酒加紅酒,帶著9分醉意,吹著暖中帶涼的山風,真想找片草地躺下來睡覺;Fred也喝了不少,像個剛到海邊度完假、曬得滿臉通紅的英國人。他接下來還要去採櫻桃,不過實在喝太多了,只好在Peter的庭院踱方步,直到酒退了才離開。
鴿舍的長像超奇特,打從到Peter家,就一直猜測它到底是什麼東東,看起來像個小教堂,原本以為是「家廟」,詢問之後方知那是鴿舍,可在最下層收取牠們便便當作肥料。


*****Fred家附近的古堡*****